轮胎发出尖锐的刹车声，车子猛地撞上护栏，我前倾的身子让安全带勒得我很疼。还来不及反应，车门外传来重重的拍打声。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男子站在车窗旁，指着我破口大骂。就在我准备推开车门出示证件时，副驾驶的老何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，动作轻微却让我无法动弹。他没有看我，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。我愣了一下，感觉后背一阵冰凉，完全无法理解他想要做什么。远处尘土飞扬，似乎又有其他人正在靠近。

周一的早上八点，市委办副主任苏静把我叫到走廊尽头，递给我一份密封的文件并低声告诉我省里有人要下来。我没有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到了下午两点，一辆旧桑塔纳停在我面前，车窗摇下，驾驶员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性，穿着灰色夹克，头发花白，眼神沉稳。他招手让我上副驾驶，介绍自己叫何志勇，随后我得知他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。老何告诉我，这次去清河县不通过公车和通知，避免惊动县里，我负责驾驶和联络，他负责观察和记录。

上了高速，老何闭着眼睛靠着椅背，突然问我是否熟悉清河县。我说我在那呆过两年。老何睁开眼睛，询问是哪个村，我告诉他是靠山屯。他点了点头，不再说话。握着方向盘的我心中犹豫，靠山屯是何万财所在的村，曾听闻那里征地问题较为复杂，村民多次上访但均无结果。我打算提醒老何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
车子驶出高速，进入清河县。路边是模糊的杨树，远处河滩上堆着砂石。老何在路上让我停在加油站，正好看到三辆黑色越野车快速驶过，车牌是连号的，我默默记下。加满油后继续上路，老何突然询问苏静是否是我的上级。我表示是，并补充她让我听他的安排。老何没有再问，但我注意到他眉头略微皱起。

进入靠山屯，路面颠簸，我放慢速度，远远看见村口有几个人，其中一名佝偻的老者让我认出了何万财。他比两年前显得老了不少。我停在村口，老何没有立刻下车，而是透过窗户观察村子。村落的土墙和几户冒烟的家中，东边的土地却荒废了，长满了野草。老何终于下车，我跟在后面。何万财见到我们愣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情绪。

老何轻声询问何万财村里征地的情况。何万财低头回应，称已经签了协议，手微微颤抖。在一片沉默中，老何察言观色，最终选择不再追问。临走时，何万财突然拉住我的袖子，悄声递给我一个塑料袋。打开一看，是一叠复印件。老何正在院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我把塑料袋揣进怀里，跟着他走出村子。

上车后，老何询问何万财给了我什么。我把塑料袋交给他，他翻了几页，脸色渐渐沉下来。那是关于征地补偿的账目，明显不对。老何收好材料让我开车回镇，但一路上他没说话，只是注视窗外。我明白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，苏家矿业、贾飞以及苏静的电话，这些线索似乎交织在一起，尚未理清。

天色渐暗，路灯亮起。旅馆名为清河旅社，是一栋三层的小楼。我停好车时，老何先进去登记。前台的女人低头看手机，老何出示身份证请求开两间房。她查看了身份证，表示没有空房间。老何说在平台上看到有房源。女人摇头称系统出错，房间都被预定完。我在门口看到她桌下压着的纸条，但老何并未争执，转身走出。小声对他提到旅馆的异常，老何似乎陷入了思考。